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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:十月底的那个提问

十月三十一日,北京,智源大厦。《「OSCAR·开源之书·共读」线下分享交流·北京站》(活动记录)那天聊了三件事:Linux Kernel 三十五周年的报告解读、开源项目到底是不是公共品、以及布迪厄的场域理论能给开源分析什么。十二个人,一间会议室,议程从下午两点排到五点半,中间还留了缓冲时段。

散场前的自由交流里,一位书友问了一个问题:

“我们如何才能培养出 Linus 这样的人才?”

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,自然到几乎没有人会停下来想一想它的语法。它预设了三件事:人才是可以被"培养"的;培养需要一个主体;这个主体手里有可用的工具——课程、项目、指标、经费。

我当时的回答绕开了这三件事:这里要谈的不是培养,是企业家精神。

企业家精神这个词,最容易被误解成"敢冒险"“有魄力"这类性格描述。但它其实是一个有严格定义的经济学概念。而它的一个自带属性是:它不服从规划。Elon Musk 在 2023 年 DealBook 峰会上被问到"你的驱动力从哪来”,他的回答是——“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,我天生就是这样,然后又被艰难的童年放大了”(I think to some degree, I was born this way)。这句话常被当作狂人自白,但如果按经济学的读法,它说的是另一件事:驱动企业家的那种东西,不在任何人的分配清单上。

把这个概念当作毕生使命来推广的,是中国经济学家张维迎。他在《企业的企业家——契约理论》(1995,牛津大学博士论文的中文版)里做过一件在当时相当不合时宜的事:把企业家放进企业理论的正中央。主流新古典经济学里其实没有"企业家"这个位置——那里只有"厂商决策",一个在给定约束下求解最优化的黑箱。张维迎的论证是:企业不是生产函数的集合,而是一组契约关系,而这组契约的核心问题是谁来判断不确定性。他的另一个被人反复引用的判断是,企业家的基本职能有两种:套利与创新——前者发现市场的不均衡并把要素推向高效领域,后者创造此前不存在的东西。

这个区分后来成了我理解开源的一面镜子:绝大多数被称作"开源战略"的东西,做的其实是套利——把已经存在的开源成果搬到自己的产品里,赚信息差与时间差。而 Linus、Stallman、Behlendorf 这些人做的,是创新。

那天晚上回到住处,我把正在读的一本书翻了出来:《历史上的企业家精神——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到现代》(The Invention of Enterprise,David S. Landes、Joel Mokyr、William J. Baumol 编,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 2010,考夫曼基金会创新与创业系列;中译本由中信出版集团引进)。

这本书做的事情,恰好是我需要的:它把"企业家"这个概念从现代商业的语境里抽出来,放回两千年的长时段里看——美索不达米亚与新巴比伦的商队、伊斯兰中东的商人、中世纪的包税人、荷兰共和国与帝制晚期的中国、明治日本、殖民时期的印度。它的一个核心提问来自鲍莫尔:为什么企业家活动在有些时代、有些地方是"生产性的",在另一些时代却变成"非生产性的",甚至"破坏性的"?

答案不在企业家的基因里,而在制度里。同一个有冒险倾向的人,在一个奖励创新的制度环境里会去造蒸汽机,在一个奖励寻租的环境里会去买一个官职。企业家精神不是被生产出来的,而是被允许或被禁止的。

这本书的前言里有一句话,被后来的评论者反复引用(考夫曼基金会前主席卡尔·施拉姆所说):“在理解企业家精神时,历史的重要性不容低估。”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,意识到那个读书会上的提问,其实有一个更好的版本——

不是"我们如何培养出 Linus",而是"什么样的土壤曾经长出过 Linus,而我们脚下这一块是什么成分"。

这篇文章想做的,就是把这个问题往深处推一层。


引言:超越工匠与免费劳力的工具叙事

在流行的技术与商业叙事里,开源软件的缔造者常被归入两类角色:一类是技术超群却缺乏商业意识的"超级工匠",另一类是为科技巨头提供无偿基础设施的"数字苦力"。

这两种画像共享同一个前提——代码是唯一的产出。于是制度如何被造出来、组织的边界如何被重新划定、协作的语法如何被发明,统统落在了视野之外。

而事实上,开源的创始人与领导者们,做的是另一件事:重组生产要素、承担巨大不确定性、在混乱中发现新的秩序。

从经济学与社会理论的内核审视,开源运动的本质是一场横跨数十年的制度与组织变革。开源领袖所展现的特质,契合现代经济学理论体系中最稀缺的那一种力量——企业家精神(Entrepreneurship)。


一、理论透视:开源领袖的企业家精神内核

1. 熊彼特:生产要素的新组合与创造性破坏

熊彼特在《经济发展理论》中给出了"企业家"的经典定义:企业家不是职业经理人,也不是资本家,而是实现生产要素新组合(New Combinations of Productive Forces)的人。创新包含五种形态——引入新产品、开辟新市场、控制原材料新供应源、引入新生产方法、建立新的企业组织。

开源的实践,几乎是这一定义的教科书样本:

  • 组织范式的颠覆(集市替代大教堂):在雷蒙德(Eric S. Raymond)总结出《大教堂与集市》之前,软件工程界信奉的是布鲁克斯《人月神话》中那种中心化、强科层、封闭式的指令模型。开源领袖打破了雇佣关系的围墙,把全球数以万计互不相识、分布各地的智力资源,通过邮件列表、分布式版本控制与自愿协同,重组为一张高效演化的网状生产系统。
  • 产权与交易结构的重构(Copyleft):斯托曼(Richard Stallman)起草的 GPL,是现代制度史上一记极为精妙的"法律手术"。他没有推翻著作权法,而是借著作权法反制垄断本身——这一产权发明使软件从"排他性私有财产"转化为"不可被私有化的共有资产",从根本上降低了全球知识共享的交易摩擦。

2. 奥地利学派:真·不确定性与企业家警觉

新古典经济学常把市场简化为给定约束下的数学最优化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种常见的行政直觉总以为:只要"立项、拨付经费、下达指标",领军人物就能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生产出来。

奥地利学派描述的则是另一幅图景:

  • 奈特意义上的"真·不确定性"(Radical Uncertainty):可以计算统计概率的,是风险;无法被预见和计量的未来,才是不确定性。1991 年,Linus Torvalds 在赫尔辛基的卧室里摆弄 386 芯片时,没有任何商业计划书或科技专项规划能够预见到:这个"只是业余爱好、不会做大"的东西,日后会支撑全球绝大多数公有云、超级计算机与智能终端。领袖们押上的是不可逆的青年时光、学术声誉与精力,在没有任何安全网兜底的旷野里摸索前行。
  • 柯兹纳的"企业家警觉"(Alertness):企业家的核心功能,是对"尚未被他人察觉的失误与潜在协调机会"保持敏锐。当整个工业界在专有版本控制系统的收费与限制中忍气吞声时,Linus 在数周之内构思并实现了 Git;当学院派仍在争论微内核(Mach)的形而上优雅时,开源践行者对当时的硬件现实与工程可用性保持高度警觉,果断选择了务实的宏内核架构。
  • 哈耶克的"默会知识"与自发秩序(Spontaneous Order):知识并不集中存在于中央规划者的大脑中,而是以碎片化、情境化的默会形态分散于千万个实践者手里。开源社区通过代码提交、异议分叉(Fork)与同行评审构筑起来的自发秩序,以极高的试错效率,消解了一切自上而下的僵化顶层设计。

3. 莫基尔:知识访问成本的断崖与"数字文人共和国"

经济史学家莫基尔(Joel Mokyr)在《增长的文化》与《雅典娜的礼物》中提出:工业革命之所以在欧洲爆发,根本动力在于启蒙时代建立起了跨越国界的非正式自治网络——“文人共和国”(Republic of Letters)。在这个共同体里,学者与工匠放弃了行会的"祖传秘方"式垄断,转向公开发表以争取同行声誉,从而使整个社会的**知识访问成本(Access Cost)**断崖式下降。

开源领袖,正是信息时代的"文人共和国之父":

  • 早期专有软件巨头实行的,是数字时代的"重商主义与行会垄断",将底层源码视为黑盒机密;
  • 开源领袖则通过许可证体系、开放的 RFC 讨论流程与去中心化的代码托管,打破了技术垄断的高墙。一名身处任何边缘角落的年轻人,只要连上互联网,就能以近乎零的边际成本调取人类最高水平的软件工程智慧——全球协作的创新飞轮由此加速。

4. 麦克洛斯基:极客尊严的重塑与修辞革命

麦克洛斯基(Deirdre McCloskey)在《资产阶级平等》三部曲中论证了一个深刻命题:现代繁荣的核心不是资本积累,而是社会**修辞(Rhetoric)**的转变——社会在言说与观念上,开始赋予商人、发明家和工匠以平等的"尊严与自由"。

开源世界发生的,是一场平行的"修辞革命":

  • 去官僚化的价值重塑:在传统的行政或商业科层中,尊严附着于官职级别、管理汇报与西装革履;而在开源的语境下,尊严被直接锚定在代码与逻辑之上。“Talk is cheap. Show me the code.” 这句名言,本质上就是一套激进的平权修辞——在机器执行与逻辑自洽面前,一切行政权威、世俗特权与空洞汇报都会瞬间失去分量。
  • 容忍异见与混乱的文化自洽:麦克洛斯基指出,现代创新需要全社会对"异端"的宽容。开源领袖通过基于 Meritocracy(能力本位)、RFC 辩论与透明分层的治理文化,让整个社区在看似无序的混乱中,涌现出极具韧性与自愈能力的有机秩序。

二、实践图谱:十三位开源领袖的企业家冒险证据

开源领袖的贡献,绝不止于局部算法优化。他们分别在商业模式、组织范式、底层架构与反垄断抗争中承担了巨大的历史风险,重塑了现代软件产业的基础。

维度一:制度设计与商业模式的破局者

1. Linus Torvalds(Linux / Git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创造性地实践了基于互联网邮件列表(LKML)的去中心化集市开发模式,打破了传统软件工程中"团队规模越大、沟通成本越呈指数上升"的魔咒;此后发明 Git,重组了全球软件生产的版本协同流水线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放弃商业公司的高额期权绑定,长年维持中立的内核维护者身份,承担全球最大软硬件生态利益博弈与代码质量管控的终极压力。

2. Richard Stallman(GNU / 自由软件基金会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发明 Copyleft 机制并起草 GPL 协议,重构了数字世界的产权语法;开创以非营利基金会庇护自由软件的制度范式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承担长达数十年的世俗贫困、商业排挤与道德孤立风险,拒绝任何资本对自由原则的赎买,以近乎先知式的道德决绝守住了计算自由的底线。

3. Michael “Monty” Widenius(MySQL / MariaDB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开创"双重许可"(Dual-Licensing)模式——开源自由与商业闭源嵌入并行,打通了开源数据库从技术项目向商业基础设施演进的资本循环通路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当 MySQL 历经并购最终落入 Oracle 之手,他承担巨大的法律与市场风险,毅然发起 MariaDB 分叉,以分布式力量对抗巨头的生态冷冻。

4. Bob Young & Marc Ewing(Red Hat 联合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颠覆"卖拷贝(License)“的传统软件盈利模式,开创"软件免费、服务收费(Subscription)“的企业级订阅模式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在华尔街完全无法理解、甚至公开嘲讽开源商业可行性的年代,承担巨大的市场拓展与现金流断裂风险,建立起首个市值数百亿美元的纯开源商业体系。

维度二:架构解耦与自发秩序的设计师

5. Solomon Hykes(Docker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将分散晦涩的 Linux 容器底层技术(cgroups、namespaces、chroot)提炼封装为标准的"集装箱(Container)",并搭建镜像分发网络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敢于颠覆重型虚拟机主导的云端交付市场,在巨头围剿之下重构了从本地开发到云端交付的全生命周期,引爆了现代云原生与微服务革命。

6. Brian Behlendorf(Apache HTTP Server 联合创始人 / ASF 奠基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建立基于邮件列表投票(+1 / -1)与 Meritocracy 的自治治理规范,创立 Apache 软件基金会——现代非营利技术治理的原型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拒绝把早期 Web 服务器商业私有化,在无中心权威的状态下,长期维持不同商业巨头在同一中立平台上的和平博弈与代码共享。

7. Guido van Rossum(Python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提出"可读性优先”(The Zen of Python),把编程语言的重心从"讨好机器运行效率"转向"适配人类认知与心智模型”;首创 BDFL 治理模式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顶住早期计算机科学界对其"玩具语言"的傲慢偏见,历时数十年拿捏语言演进中保守与创新的微妙平衡,使 Python 最终成为人工智能与数据科学时代的共同语言。

8. Chris Lattner(LLVM / Clang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把耦合、庞大且封闭的编译器单体架构,解耦为模块化的前端、优化器与后端(Intermediate Representation, IR),使编译器技术从学阀与芯片原厂的黑盒中解放出来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挑战 GCC 在开源编译领域的长期垄断,以卓越的工程架构吸引包括苹果、谷歌在内的顶级力量共同建设,为 Rust、Swift 以及当代各类深度学习芯片提供了通用的编译底座。

维度三:面对垄断围剿与过度设计的反抗者

9. Mitchell Baker(Mozilla 基金会领航者)

  • 要素重组:在网景(Netscape)商业溃败的废墟上,开创"非营利基金会绝对控股、商业子公司负责造血"的混合型法人治理结构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在微软 IE 占据全球 95% 以上市场份额的窒息期,主导推出 Firefox,以不可思议的战略耐力撕开垄断铁幕,守住了 Web 标准的开放性与中立性。

10. Martin Casado(OpenFlow / SDN 先驱)

  • 要素重组:提出控制平面与数据转发平面分离的软件定义网络(SDN)架构,开源 Open vSwitch 与控制器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挑战以思科、Juniper 为代表的专有网络硬件黑盒帝国,冒着被传统巨头扼杀的风险,把网络基础设施推向商品化通用硬件时代。

11. Jimmy Wales & Larry Sanger(Wikipedia 联合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践行纯粹的"同级协作生产"(Peer Production),引入维基协议与中立视角(NPOV)规范,打破了知识编纂权长期被少数机构垄断的格局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坚决抵制广告与资本变现的诱惑,在主流学界普遍嘲笑"乌合之众只会制造谣言"的质疑声中,建成人类有史以来体量最大、完全免费的跨文明知识公共品。

12. David Heinemeier Hansson(Ruby on Rails 创始人 / Basecamp 掌舵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提出"约定优于配置"(Convention over Configuration),以极致的敏捷与美学打破企业级 Java(J2EE)的过度设计与复杂配置枷锁;此后推行开源"下云计划"(Cloud Exit)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拒绝风险投资对企业控制权的绑架,公开抵制公有云巨头的寻租行为,以代码与言论捍卫独立开发团队的技术主权。

13. Salvatore Sanfilippo(antirez,Redis 创始人)

  • 要素重组:在复杂分布式系统盛行的年代反其道而行,专注内存数据结构与单线程事件驱动模型,以极简主义美学重塑内存级缓存系统。
  • 不确定性与冒险:长期作为独行维护者,直面海量需求、代码分叉与商业巨头的搭便车压力,展现了独立开发者抵制过度工程化、直面系统纯粹性的勇气。

三、两种人才范式的分野

比较维度传统科层规划型人才(“培养"范式)开源领袖(“企业家"范式)
存在前提既定任务、固定编制、明确考核指标未知领域、自发兴趣、没有既定路线图
风险承担零风险或低风险(花预算,规避个人连带责任)承担完全的不确定性(押注个人声誉、时间与精神资产)
知识来源自上而下的指令、立项指南、行业既定规范分散于社区边缘的局部默会知识、真实报错与实证反馈
协同方式行政上下级、KPI 强制协同、格式化的汇报机制基于 Meritocracy、代码审查、自愿签署契约的扁平协作
面对错误掩盖 Bug、形式化合规、把责任推给"外部因素”快速试错、公开追踪(Issue/PR)、在碰撞中演进纠错
成果归属包装为汇报材料、申报奖项、申请垄断专利沉淀为全球公共知识要素,在竞争与演化中接受历史检验

四、结语:旷野与饲养场

回望这条思想轨迹与历史实证,一个问题就自然浮现了:我们能"培养"出下一个 Linus 吗?

这个提问之所以难以给出肯定答案,并不在于力度不够,而在于它的语法里藏着一个分类错误——它把"任务确定型的工程装配"与"不确定性环境中的生态演化”,当成了同一类事情。

前者可以立项、可以分解、可以验收。后者的构成要件恰恰相反:它需要一段能够容忍野生探索的时间,需要言论与信息自由流动的空间,需要清晰产权与契约法治作为底托,也需要社会对个体给予普遍的、不因身份而异的尊重。这些东西都不是项目,而是环境;它们无法被写进任务书,只能被长期维持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企业家精神总像是从缝隙里长出来的:它不服从规划,却极度依赖土壤。

真正值得警惕的,不是"培养不出 Linus"这件事本身,而是我们是否在无意中把土壤一寸寸收紧——如果一种环境在骨子里迷恋的是确定性、是可控、是对每一个变量的预先掌握,那么它能稳定产出的,往往是熟悉流程的执行者、擅长包装的中间人,以及外形与开源相似、内核却完全不同的组织形态。

真正的开源领袖是旷野上的飞鹰,而不是饲养场里的肉禽。 他们依靠对未知的敬畏、对常识的坚守、对自由的决绝,在充满敌意与混乱的真实世界里,一次次完成了对人类协作边界的拓荒。

这既是企业家精神在赛博空间中最激荡人心的一面,也是任何封闭系统都难以自行生成的那种东西。

视角:一个视角,不是定论。


参考资料

  • Schumpeter, J. A. Theorie der wirtschaftlichen Entwicklung(《经济发展理论》),1912;英译本 1934.
  • Knight, F. H. Risk, Uncertainty and Profit,1921.
  • Kirzner, I. M. Competi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,1973.
  • Hayek, F. A. 《致命的自负》(The Fatal Conceit),1988;《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》,1945.
  • Mokyr, J. 《增长的文化:现代经济的起源》(A Culture of Growth),2016;《雅典娜的礼物:知识经济的历史起源》(The Gifts of Athena),2002.
  • McCloskey, D. N. Bourgeois Equality: How Ideas, Not Capital or Institutions, Enriched the World,2016.
  • Landes, D. S., Mokyr, J., & Baumol, W. J. (eds.). The Invention of Enterprise: Entrepreneurship from Ancient Mesopotamia to Modern Times.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, 2010.(考夫曼基金会创新与创业系列;中译《历史上的企业家精神——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到现代》)—— 本文引子所据。
  • Baumol, W. J. “Entrepreneurship: Productive, Unproductive, and Destructive.”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, 98(5), 1990.
  • 张维迎. 《企业的企业家——契约理论》. 上海三联书店/上海人民出版社,1995. —— 牛津大学博士论文中文版;把企业家置于企业理论中心,提出"套利—创新"二分。
  • 张维迎. 《企业家精神与中国经济》相关论述与演讲(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)。
  • Raymond, E. S. 《大教堂与集市》(The Cathedral and the Bazaar),1999.
  • Brooks, F. P. 《人月神话》(The Mythical Man-Month),1975.
  • Stallman, R. GNU General Public License(GPLv2, 1991;GPLv3, 2007).
  • Weber, S. 《开源的成功之路》(The Success of Open Source),2004.
  • Benkler, Y. 《网络的财富》(The Wealth of Networks),2006.
  • Ostrom, E. 《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》(Governing the Commons),1990.
  • Musk, E. DealBook Summit 2023 访谈(“I was born this way” 一语出处).
  • 「OSCAR·开源之书·共读」北京站活动记录,2026-10-31:https://osbook.opensourceway.blog/events/2026-10-31-beijing-reading-meetup/

关于作者

「开源之道」·适兕

「发现开源三部曲」(《开源之迷》,《开源之道》《开源之思》。)、《开源之史》作者,「开源之道:致力于开源相关思想、知识和价值的探究」主创,Social Hacker,协作机制设计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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